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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延邊公路日記 東興——那坡

400日:單車遷尋萬里 作者:周子遷 著


廣西延邊公路日記 東興——那坡

生活在船上的京族

到東興前先來到了京島,這里生活著一個少有耳聞的民族——京族。

京族僅2萬多人,是中國人數(shù)最少的民族之一。騎行中,發(fā)現(xiàn)一處避風港里停滿了漁船,幾個青年在河口的礁石上敲著什么,這些小伙子應該就是京族人。跑到河邊一看,原來小伙子在找石頭下的牡蠣。他們個個身材健碩,我蹲在岸邊跟他們聊天,他們果然是京族的。他們說他們的祖先是越南人,很久以前遷入中國廣西沿海一帶聚居,現(xiàn)在都用漢姓,跟我聊天的小伙姓張。京族話跟越南話基本相同,但現(xiàn)在年輕人都習慣說普通話。京族仍然保留了以海為伴,生活在船上的生活習慣。小伙說他們有一首歌是這樣唱的:“潮漲潮退不離海,風吹云走不離天。大路不斷牛腳印,海上不斷釣魚船?!?/p>

無意中又認識了一個民族,有種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興奮。

中國陸地邊境線的起點

東興是一座中越口岸城市。城里人頭攢動,旅館林立,賣越南貨的小商店一家連著一家,街頭晃動的人也不知是越南人還是中國人?;靵y是口岸城市一貫的傳統(tǒng)。

東興還有一些地理上的意義,這里是中國西部陸地邊境線的起點。中國的邊境線從這里開始與很多國家接壤。面前一條小河溝的對面,就是越南了。沿河的草地上堆邊放了很多破舊的船,都是以前繳獲的偷渡船。不過,當?shù)厝苏f現(xiàn)在偷渡去越南的人少了,從越南偷渡來中國的倒不少。在河邊找了很久,終于找到一個球形的雕塑,這就是廣西延邊公路的起點。廣西沿邊公路起于東興,終于百色市那坡縣,公路上多處都跟越南隔山或隔水相望,距離國境線最近的地方不足百米。這幾年隨著戶外運動的流行,這里吸引了很多騎行愛好者,我將沿著延邊公路進入云南。

行李遭大貨車碾壓

延邊公路的旅程剛一開始就遭到重創(chuàng)。從北海開始,我通過快遞更換了裝備,把笨重的拖車寄了回去,換上了機動性更強的駝包。從東興出城后有一個長下坡,路很爛。路上連著幾個坑,在單車狠狠的顛簸中,掛單車外側的駝包突然掉了下來。后面的大貨車閃避不及,直接從包上碾壓過去。大貨車司機探頭出來見壓了東西,馬上加速逃跑了。我還呆站在那里,罵都忘記了。好久才緩過神來,我把被碾扁的包拖回路邊,把包里的東西扯出來。充電器被碾成了碎片,帳篷的桿被壓彎了,洗漱用品被壓成了一包糊狀。好在筆記本電腦放在另一個包里,幸免于難,最重要的是人沒事,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到了峒中鎮(zhèn),去街上找地方補包。找到一家修鞋的店鋪,跟師傅描述了我今天的悲慘遭遇,師傅深表同情。我蹲在小板凳上,看他縫縫補補整了半天,破爛的包竟奇跡般地補好了。最后師傅只收了我八塊錢,還留我在他家吃了頓晚飯。

突發(fā)的困難讓我懂得了幫助和關懷的價值,在這個偏僻的邊境小鎮(zhèn),我感覺到了溫暖。這個小鎮(zhèn)更像理想社會,我們努力追求的幸福、樸實和簡單,其實,這里早已擁有。

邊防警察也寂寞了

廣西延邊公路上的人很少,往往騎了一個多小時也見不到一輛車、一個人。有時候竟會感覺這座山上只有我一個人,我可以和山對話,和樹談心,靈魂仿佛已經(jīng)離開了軀體,飛到另外的空間,然后突然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騎行在廣西延邊公路上。

16公里上坡爬上了順風坳埡口。在山口處,碰見了兩個正在巡視的邊防警察。聽說我是一個人,他們驚訝地說:“你一個人也敢來騎延邊公路?以前見到的都是一隊人?!笨次因T得這么累,警察又說:“開車拉你一段吧?!蔽倚南耄骸?6公里上坡都騎上來了,現(xiàn)在要享受下坡了。為什么剛才上坡的時候就沒見到你們呢?”坐在車里,警察告訴我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能去?!白筠D的路口看清楚,不要騎到越南去了?!币苍S延邊公路上的人的確太少了,警察叔叔也難免寂寞了。

山區(qū)的孩子

在延邊公路上遇到3個小車手,號稱要陪我騎一段。矮個子騎了一會兒單車鏈條斷了,高個子用石頭敲了半天也沒弄好,我的工具也用不上。只能在兩輛車之間拴了根繩子,由高個子拖著走。就這樣,3個小車手跟著我一起下了個長坡。我們一起拍照,玩了很久。告別后,小車手們要原路返回,這時高個子發(fā)現(xiàn)自己要拖著矮個子上坡了,滿臉的不樂意。

農(nóng)村的孩子淳樸、簡單,也很懂事。在家里,他們要承擔很多家庭勞動。1米來高的小朋友就要放3頭牛。他們出門都會帶著作業(yè)本,在放牛的間隙,就趴在馬路邊上寫作業(yè)。我叮囑他們寫作業(yè)的時候最好離馬路遠一點一定要注意來往的車輛。面對我的不安,小朋友們卻很淡定,他們覺得趴在馬路上寫作業(yè)沒什么不好的。

憑祥口岸

在偏僻的延邊公路上騎了三天后,即將到達憑祥,莫名興奮!人就是那么奇妙,想逃離城市,又離不開城市。

憑祥是延邊公路上最大的城市,也是著名的中越邊貿口帶,整座城市被喀斯特地貌包圍,遠遠看去,若隱若現(xiàn)。這里有九大名關之一的友誼關,又稱鎮(zhèn)南關,著名的鎮(zhèn)南關大捷就發(fā)生在這里。關口兩邊都是大山,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憑祥的浦寨是很有名的中越邊貿市場,房子修得很氣派,商人卻不多。在這里,你隨處都可以看到婦女挎著小包,蹲在路邊數(shù)一疊一疊的錢,這就是傳說中的“地攤銀行”。地攤銀行雖小,但據(jù)說誠信度非常高。

離開憑祥,繼續(xù)騎行在延邊公路上。在路邊與純樸的農(nóng)民席地而坐,熱情地交談是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這會讓我感到并不是一個人在路上。其實行走在外,微笑是最好的地圖,真誠是最好的攻略,意志是最好的裝備。

經(jīng)過一個月的努力,我完成了廣東到海南再到廣西的行程,開始進入云南,累計里程已超過250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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