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駐華大使洪博培在接受一次采訪時被問到,中美差距是多少年?他回答說是100年。很多人是認(rèn)同這個100年差距的。但中國人總是念念不忘自己有5000年的文明,而且一談起歷史,總是嘲笑美國人歷史短暫。的確,若是從國家歷史論,那么美國落后中國4800年,因為美國建國至今不過200多年。但是,僅僅是“縱論”歷史毫無意義——埃及的歷史比中國還長數(shù)千年,但今天的埃及早已與法老時代的埃及沒有任何關(guān)系。印度、希臘、羅馬的歷史與中國一樣悠久,但印度、希臘、意大利并沒有因歷史悠久而稱雄于當(dāng)代。所以說,擁有悠久的歷史,并不是國家強盛的決定性因素。
相反,悠久的歷史反而可能是一種巨大的不利因素。愛德華·霍爾(Edward Hall)說:“在中國歷史上,各代君王都以儒家思想為官方哲學(xué),這一方面是由于儒家強調(diào)官員應(yīng)廉潔忠誠,另一方面是由于它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是一致的,這基本上是一種小農(nóng)經(jīng)濟的文化。”
其實,筆者更愿意把“中國擁有5000年文明”這句話改寫為更為準(zhǔn)確的“中國擁有5000年的古代文明”?!盾髯印げ黄垺罚骸肮?,偏生暗,端愨生通,詐偽生塞,誠信生神,夸誕生惑。此六生者,君子慎之,而禹、桀所以分也。”實際上,儒家學(xué)說的全部意義就在于維護(hù)王權(quán)、普及和建立家長制社會秩序。
斯賓格勒曾說:“每一既成的事物都是必死的。民族、語言、種族和文化都是暫時的。從現(xiàn)在開始再過幾個世紀(jì),將不再有一種西方文化,不再有德國人、英國人或法國人,如同羅馬人在查士丁尼時代便不復(fù)存在一樣?!?/p>
筆者認(rèn)為,已經(jīng)沒有市場的東西就不要死抱著不放了,中國文化中的國粹,并不是你死抱著不放就能重新散發(fā)出生機的。加德納·墨菲(Gardner Murphy)說:“說多種語言、尊重多種價值觀念和對人生意義抱有不同信念的人類,遲早都必須考慮到一切有關(guān)人性的東西?!笔`人性的文化是一個封閉的文化,是一個向后看的文化,在信息全球流動的今天,誰的文化更具優(yōu)勢,誰就具有更大的吸引力。美國電影《盜夢空間》對中國年輕人無疑造成了一種沖擊,這種沖擊決不僅僅是視覺沖擊,而且也不會停留在電影層面,而是會使人對這種先進(jìn)的思維產(chǎn)生一種心靈上的敬仰。由此,人們心中會潛移默化地尋找一種美國圖騰,這時,他會不自覺地留意美國的文化,很快他就會突然頓悟——美國文化并不遙遠(yuǎn),它就在身邊,那圖騰就是Facebook、twitter、麥當(dāng)勞、美國汽車、美國軍事、美國發(fā)動的戰(zhàn)爭以及每天的新聞——哪一天的新聞會少得了美國呢?
中國人總想超越美國,那只有先超越美國的思想,一個抱著舊思想的人是不可能超越新思維的。
白海軍
201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