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長串的死者12(2)

一長串的死者 作者:(美)勞倫斯·布洛克


“畢雷31行嗎?”

我說很好。他在餐室的餐具架邊倒飲料,兩個玻璃杯都裝了畢雷礦泉水,他自己那杯里加了愛爾蘭威士忌。我認得那個酒瓶的形狀,是詹姆森牌特級的。我認識的人里,唯一也喝這種酒的人是個職業(yè)罪犯,在地獄廚房32開了家酒館。他喝的時候是不加蘇打水的。格魯利奧把飲料拿到前面房間來,騰出一張椅子給我,然后自己坐在沙發(fā)上,長長的腿撐著?!榜R修·斯卡德,”他說,“前幾天我聽到你名字的時候,覺得完全陌生。其實我很意外,我們過去幾年所走的路居然沒有交會過?!?/p>

“事實上,”我說,“有的?!?/p>

“哦?別告訴我你當過我的證人。我總說我絕對不會忘掉任何一個有敵意的證人?!?/p>

“我從沒被傳喚去替你的案子作證。不過我曾在刑事法庭大樓和那附近幾個餐廳見過你,里德街的羅吉尼餐廳,還有公園道的一個小法國餐館,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我忘了店名。”

“我也忘了,不過我知道你說的那家?!?/p>

“還有,幾年前,”我說,“在五十二街地獄廚房西邊的一家夜間酒吧,你曾坐在我的鄰桌?!?/p>

“哦,天哪,”他說,“就在一個愛爾蘭實驗劇場的樓上,兩邊都是燒毀的樓房,街對面是個布滿瓦礫的空地?!?/p>

“就是那家。”

“老板是三兄弟,”他回憶著?!八麄冃帐裁?,我想說莫里森,不過不是?!?/p>

“莫里西?!?/p>

“就是莫里西!他們很野性,紅色胡子留到胸膛,冰冷的藍眼珠讓你覺得隨時都有死亡會發(fā)生。謠傳他們跟愛爾蘭共和軍有關(guān)系?!?/p>

“大家都這么說?!?/p>

“莫里西。我這些年很少去那里,大概加起來最多兩三次。我想,我每次在那里都是醉醺醺的?!?/p>

“嗯,我有一陣子常常泡在那里,”我說,“每個人到那里都是醉醺醺的。每個人都很規(guī)矩,莫里西三兄弟會看著,不過你四下里看看,也絕不會以為自己是在參加衛(wèi)理公會的草坪宴會。”

“想必是二十年前了?!?/p>

“差不多?!?/p>

“當時你還是警察嗎?”

“不是,不過剛辭職不久。我搬到那個區(qū),就在附近的酒吧喝酒,現(xiàn)在大部分酒吧都不見了。到了半夜所有酒吧都已經(jīng)打烊,我卻還想喝酒時,莫里西永遠敞開大門?!?/p>

“下班后去喝杯酒可以放松神經(jīng),”他說,“天哪,那陣子我喝得比現(xiàn)在兇?,F(xiàn)在多喝兩杯我就會想睡覺了,以前酒是我的燃料,喝下去可以支撐我整天整夜?!?/p>

“你就是在那里學會喝愛爾蘭威士忌的?”

他搖頭?!澳阒滥蔷湫稳莩晒Φ闹V語嗎,‘英國式穿著、猶太式思考’?哦,雖然不押韻,不過我要加上‘愛爾蘭式飲酒’和‘意大利式食物’,這兩個原則我是在格林尼治村學到的。我在白馬酒吧和獅頭酒吧,還有對街的藍磨坊學會喝愛爾蘭威士忌。你在第六分局的時候知道藍磨坊嗎?”

我點頭?!笆澄锊辉趺礃??!?/p>

“是不好,很差。蔬菜都是罐頭的,而且都是那種有凹痕的爛罐頭,不過他們的牛排價錢只有別處的一半,只要你的刀子夠鋒利,能切得動?!彼α?,“如果你想跟一群朋友喝到打烊時間,那真是個他媽的好地方。現(xiàn)在那里改名叫農(nóng)莊,食物改善多了,可是你也別想進去安安靜靜喝一杯,因為你會連自己的說話聲都聽不到。那里的顧客全是我老婆那個年紀的,有的還更年輕,天哪,他們可真吵?!?/p>

“他們好像就喜歡那么吵?!蔽艺f。

“那些噪音一定對他們有種魔力,”他說,“可是我從來沒搞懂是什么。我唯一的反應(yīng)就是頭痛。”

“我也一樣。”

“聽聽,”他說,“我們簡直是兩個糟老頭。你比我年輕多了,你五十五歲,對吧?”

“看來我臉上寫著自己的年齡。”

他看著我的眼睛。“我研究過一些你的事情,”他說,“你應(yīng)該不驚訝。我想你也做了同樣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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