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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jié):邊境之歌(45)

邊境之歌 作者:(美)吉姆·林奇


布蘭登試圖忽視音樂還有鼎沸的人聲,只留意開心喝啤酒的場景,可每個人都像春天里的鳥兒一樣喊出了自己最大嗓門。米爾特·凡·魯芬穿著淡藍色的背帶褲,腰間勒著一條紫色的皮帶,他的牛仔褲太緊了,連扣子都不能全部扣上。他弟弟勒斯特穿著熒光綠的褲子,褲腳卷到了腳踝上,好像一夜之間他的腿就縮短了一樣。他的左手掌正搭在妻子朱麗葉那光溜溜的右膝蓋上,而朱麗葉則穿著一件紅色襯衫,十分扎眼,都可以用來斗牛了。看到布蘭登過來,她就遮住了嘴巴開始竊竊私語。布蘭登知道,自從三年前她引誘他失敗之后,她就一直在和別人搬弄他的是非。

蘇菲?溫斯洛涂著火烈鳥般的粉紅嘴唇,擋在布蘭登和廁所之間。每次從別人的嘴里聽到她的名字,都是和各種或好或不好的流言蜚語纏在一起。但他只知道,和她聊天讓他非常放松。

她歪著腦袋好把他看清楚?!澳銢]事吧?”

“我?”

“看著有點失落啊?!?/p>

“我只是……”

“恭喜你啊,今天的事?!彼f道,“聽說你當時正埋伏在那里?”

他向下望著她,她則抬頭看著他。

“就是你抓住他們的時候啊,你當時是擋在地上的,然后縱身一躍,站了起來,是嗎?”

她抓著他的前臂,輕輕地拉了他一下,想看看他的后背上有沒有粘上泥巴,試圖找點證據(jù)。他看著她的手腕,發(fā)現(xiàn)那里靠內(nèi)側(cè)的動脈上橫著一條疤痕,看著像是一排紫色的針腳。

“他們說這叫做‘潛伏’,”他說,“所以我當時在潛伏。”

“又在搞什么藝術(shù)呢?”

他遲疑了一下,問:“你聽誰說的?”

“我也不知道。”

她的唇膏稍微有點超過了唇線。

“他們說這叫‘埋伏’?!彼终f了一遍。

她露齒一笑:“是啊,但是……”她用食指點著自己的前額。

他聳了聳肩膀,攤開手掌,示意她不要繼續(xù)問下去。

她把雙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像降神會 與亡靈溝通時做的一樣。

“你媽媽還好吧?”她問道。

布蘭登又遲疑了一下——對那些復雜的問題立即作出回應,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挑戰(zhàn)。比如:最近過得怎么樣?你信不信上帝?你母親最近還好嗎?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在心里告訴自己,見到人們要問候他們的家人。這好像是非常必要的。

“我不知道原來你和瑪?shù)铝铡けR梭還是朋友呢。”她說道。

布蘭登想弄清楚她為什么要笑?!澳憧匆娝藛??是她這么說的嗎?”

“不是,但我可以從她談論你的方式中看得出來。”她說道,眼晴睜得大大的。

他還想繼續(xù)問些什么,可她卻要走了,他只好作罷,只是漫無目的地向她道謝,然后走到便池旁邊站住了。便池太矮了,他必須深深地彎下膝蓋才能避免小便濺出來?,?shù)铝沼刑岬竭^他?

酒吧里越來越吵,笑聲和喊聲也越來越大。蘇菲就像是地球引力般吸引著人們的目光,順著她的身影,布蘭登看到了查爾斯·蘭德斯,此刻他的身體正連帶著椅子向面前的圓桌傾斜過去,似乎想伸手夠到蘇菲,整個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他大聲喊著她的名字,微笑著,露出大白牙——像他這樣吸了這么多年的煙還能有這么白的牙齒,真是不容易啊。布蘭登注意到,又有四個男人的目光被蘇菲吸引了過去,他們的眼睛緊盯著蘇菲那光裸、挑著高跟鞋來回晃悠的腳,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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