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山的拴馬樁

公駱駝發(fā)情的時候，我又回到了帕米爾
隨禮萊甫相河遷徙的高原之家
每一個塔吉克人心中，都有一座慕士塔格
灶火升起，光亮和熱輻射至整個屋內(nèi)，灶炕的頂上就是直通天空的天窗
河水喧嘩的幅員遼闊，掩不住小妮薩的笑聲爽朗
摻和著濃重血腥氣的羊糞味兒經(jīng)久不散
房子蓋好，也就是老吾守爾·尼牙孜家族分家的時候了
即將開犁的祝福和來年豐收的期盼盡在其間
轉(zhuǎn)場是家家必經(jīng)的大事，其重要性足以影響一個家一年、甚至數(shù)年的生計
所有游牧民族所可能有的、持續(xù)時間長、行經(jīng)路線遠的轉(zhuǎn)場
東部帕米爾高原的所有史詩性蘊含都會在羊群過河的一瞬被詳盡描述
我與高原那些女性讓人稍有聯(lián)想的聯(lián)系
找一處深水讓我的整個身體埋沒，以完成禮萊甫相河對我的洗禮
漫天濃云堆壘，把整條山谷罩住
次走向12年前我就聽說的那座轉(zhuǎn)場必經(jīng)的喀拉蘇達坂
在高原六月的早晨，一條峽谷之間突然會有十幾只禿鷲匯聚
每年的草地隨風被喚醒、染綠，突然大雪降臨……
一場大雪之后天空大晴，高原的瞬間變化會讓你的眼睛眨動一下都會是一種損失
一個家，一群牦牛和羊，還有整座高原，一一都在胸中
高原的殘酷不允許任何過于矯情的表達
羊和牦牛蹄子踏著雪下細碎礫石的聲音如瀑布流瀉
麥子割倒，女人和孩子們都撒在了地里
父親給女兒的禮物就是親手縫制的鞒烏勒
不知道裹在一條圍巾之下的西仁·達吾提還有一點即將走出大山的喜悅嗎？
家里的柴院兒垛滿，大致就是未來婚禮的規(guī)模
尾聲
附錄：吾守爾·尼牙孜及家族完整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