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風女士出生于浙江金華,雖然一歲就離開了故土,但畢竟那里是她的根,她靈魂永恒守望的綠色番薯田。在《何厝的番薯田》里,那個排長“眼前有海水,很輕柔地堆著一波一波的細浪,像記憶中的錢塘,閃耀著女性的綠?!??!凹t土崗在此岸,紅土崗在彼岸,紅土崗在兩岸的陽光里紅得凄艷,憔悴而又驚心?!甭?,這是怎樣凄婉的音韻;看,陽光下的紅土崗造成怎樣強烈的視覺沖擊。我不得不佩服作者遣詞造句的絕妙,無論訴諸聽覺還是視覺,都容易讓人凝神垂淚。排長的望遠鏡里曾經熟悉的何厝的番薯田,“那種清晰真是一種可怕的清晰,一種殘忍的清晰。你差不多覺得一伸手就可以擁抱到他們了,他們卻遠在宇宙的洪荒里?!被隊繅衾@的故鄉(xiāng)風物,清晰如在眼前,伸手擁抱時才發(fā)現(xiàn)他們在遙遠的洪荒,多么殘忍的現(xiàn)實。“番薯秧在紅土田里翻騰,一種濃稠蒼老的綠。番薯秧在兩岸的薰風里澎湃,陰暗的慘綠沉重地壓迫著兩岸的呼吸。戰(zhàn)爭很遙遠,故土很近。故土很近,戰(zhàn)爭卻很遙遠?!边@時的番薯秧乃是作者心頭思慮的堆積,她翻騰著,澎湃著,壓迫呼吸,讓人喘不過氣?;丨h(huán)修辭手法的運用,給人以無可奈何的嘆惋!戰(zhàn)爭很遙遠,守衛(wèi)土地的戰(zhàn)士無聊地遙望,故土卻突然逼近眼前,此時,排長、讀者和作者同時涌上心頭的只有一個想法:“回家!”……